《阴翳礼赞》是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创作的随笔,我读的是陈德文译版。篇幅不多,只有 170 页左右,但语句唯美,尤其是其中某些对事物美学的描述,让人诧异,但又忍不住多读几遍。

何谓 "阴翳"?当初我是一懵,就去查了一下。阴翳即阴霾,枝叶繁茂成荫,树阴之意,而作者就从电灯暖气、房屋建筑、餐厅旅馆、长廊厕所、饮食习惯、舞台戏剧、到女人的肌肤、演员的手等讲述了阴翳的美学。

其中让我最为深刻的是那段对寺院厕所的描写,本是污秽之地,却描绘地如此诗情画意,

我每次到京都、奈良的寺院,看到那些扫除洁净的古老而微暗的厕所,便深切感到日本建筑的难能可贵。客厅固然美好,但日本厕所更能使人精神安然。这种地方必定远离堂屋,建筑在绿叶飘香、苔藓流芳的树荫深处。沿着廊子走去,蹲伏于薄暗的光线里,承受着微茫的障子门窗的反射,沉浸在冥想之中。或者一心望着外面庭园里的景色......要品味这样的快感,当数身处于闲寂的板壁之中、能看见蓝天和绿叶之色的日式厕所为最佳场所......一定程度的微暗、彻底的清洁、静寂得只能听到蚊蚋在耳畔嗡嘤......我喜欢在这样的厕所里倾听潇潇而降的雨声......地面开着细长的垃圾扫出口,房檐和树叶流下来的雨滴,洗涤着石灯笼的基座,润湿了脚踏石的青苔,然后掺进泥土......厕所极为适合于虫鸣、鸟声,也适合于月夜,是品味四季变化和万物情趣的最理想的去处。

这点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到了。

小时候,夏季最喜欢在树林里随便找一个地方,清晨最佳,一为寂静少人,二为凉爽。藏身在小林之中,蹲下之前还不忘伸出脑袋四处张望是否有行人正巧路过......坐下来便开始看着林立在脑袋之上的绿叶,小树与小树之间还可以看见或完整或零碎的蜘蛛网,透着阳光,照射在脸上......这种慢慢与绿林融合的状态最怕被打扰,但总是不经意的被打扰,家门里传来 "吃饭了",我就知道得赶快回去了。

其中一处对美的描绘我很喜欢,

古歌吟咏道:"粑草结柴庵,散落还野原。" 我们的思维方式就是如此。美,不存在于物体之中,而存在于物与物产生的阴翳的波纹和明暗之中。夜明珠置于暗处方能放出光彩,宝石曝露于阳光之下则失去魅力,离开阴翳的作用,也就没有美。

这首小诗是中译过来的,还有另一种译法,"捡拾断梗,以柴结庵;瓦解星散,荒原复现。"

总之,这本随笔值得再读一遍。

其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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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文章完)

文章作者:刘毅 (Ethson Liu)
发布日期:2020-05-10
原文链接:https://ethsonliu.com/2020/05/in-praise-of-shadows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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